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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的博客

——来客分雨露 归路探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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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上海旧闻之一 引翔港琐忆  

2009-12-16 16:57:50|  分类: 上海旧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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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言]  上海开埠以来领风气之先,形成上海人也追求时尚和高质量,工作生活勤奋精致是公认的。是城市塑造了上海人,还是上海人打造了城市,我看是区分不开了。但是,能够买汤臣一品豪宅的上海人还是不多的,过着富贵生活的人群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依然过着普通平民日子。以前有人讲,百乐门舞厅的翩翩少年可能是工厂铁铺里的小开;咖啡厅谈吐优雅女士的早餐可能在自家前客堂吃的泡饭过油条。但这些并不妨碍他们的追求、创造和享受。所以我把这一抹回忆的色彩放在这里,希望能够记忆起,上海曾经还有这样一类生活。

引翔港,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够知道这个地方名称了。在我幼小时却是一个标志性的地名。“阿拉住在引翔港”,就如同讲“住在大世界”一样明确。引翔港在当时上海杨浦区的东北角,印象中50年代初引翔港附近的本地房子多、竹篱笆多、农田多。在引翔港前面有一排2、30年代建造的二层有老虎窗的街面房子,算那里比较好的高层建筑。周围有烟纸店、酱油店、饭店、铁铺、剃头店、木匠铺,还有一爿老虎灶。人员非常繁杂。住户中做职员、教师现在称为“白领”的不多,大部分在工厂做工。公私合营后,都成了产业工人。有一家主人原来踏三轮车谋生,后来进电车公司当了一名售票员。有的自己开个小店,解放后收归集体管理,人员拿国家工资,自己成了个小业主。西边剃头店是扬州人开的,有转椅、瓷脸盆,花花绿绿非常洋气。大玻璃门上贴了几个字“哈哈,欢迎来理发”。大家就叫哈哈剃头店。他本人则成了“哈哈”,本名叫什么反而不知道了。隔壁亭子间有个张家爷叔,在厂里当钳工,平时喜欢同孩子逗玩。他后脑有一块弯曲的疤痕。十分醒目。我们都会摸摸那块疤。后来有大人说,那是他年轻时打架被人用小斧头砍的。之后,小朋友们就不敢找他玩了,因为当时据说解放前只有流氓才会用斧头打架。但是张家爷叔见了我们依然嘻嘻哈哈的。每到夏天,马路上就热闹非凡。下午四点多阿婆阿娘就在门口泼上水,把饭桌、门板搭起来,五点半以后家家户户都在外面纳凉。此时,空气中漫溢着饭菜汤味、瓜果香味、烟酒味、洗澡热水味、花露水痱子粉味五味杂陈;耳朵内充斥着孩子嬉闹声、大人呼唤声、相互叫骂声、饭菜打翻惊呼声、自行车铃铛和汽车喇叭声五声斥耳。旁边的杨家喜欢评弹,天天晚上6点整把收音机放在窗口,对着马路开最大音量放评弹,声音可以穿透半条马路!铁铺旁边的福建人家有六个挨肩膀长的儿子,母亲天天为他们洗澡洗衣,从下午四点半忙到晚上六点都忙不完,吃晚饭是最迟的。晚饭后,孩子们结伴捉迷藏、逮蟋蟀,在路灯下搬个方凳做作业,这才逐渐安静下来。深夜,拿着蒲扇躺在竹床上,看两边楼房之间的夜空,点点星星在闪烁,脑子里充满了遐想。有时还有流星一划而过。在母亲的催眠声中慢慢睡去,那是多么惬意啊!

现在的长阳路是一条繁华的商业大路,两边高楼林立,楼价已非常不便宜了。但是在50年代以前,那里是一条规模不小的河流。后来修长阳路,河道逐渐挤窄。到60年代中期,成了一条小河沟,顺长阳路南边弯弯曲曲流进兰州路河浜里。引翔港就在现在的长阳路上,位于宁武路到临青路之间,曾经是一个繁华的港口。听邻居周伯伯讲, 他有个上代曾做上海道台。小时侯他每次去,都要早晨从引翔港坐船,一天才能到达。那时到南市城隍庙去叫做进城。所以, 引翔港在清末民初应该属于上海城外。记得我小时侯,引翔港上有一座南北向的木桥,桥上人员熙熙攘攘。每天上午9、10点钟或者下午3、4点钟,各式人群来来往往,春秋时节尤其热闹。桥面上摆满了各种小吃摊子,有的上面撑了把伞。桥的两旁有布店、饭店、杂货店等零零种种数不胜数。下午,桥旁边老山东的油炸臭豆腐的香味十分诱人。四四方方炸好的金黄色臭豆腐,四块一串,用稻草穿好,经常不够卖。小时候,常常在引翔港看到有四、五十岁左右的人象现在艺术家一样,留着齐耳披肩发,光膀子蹲在地上吃饭,这可不是行为艺术,是前清留辫子积下的后遗症。所以,我现在看到男人留披肩发,总想起小时侯在引翔港看到的情景,总是感觉怪怪的没有美感,这大概也是引翔港后遗症吧。

引翔港旁边的宁武路不长,北起长阳路,南到杨树浦路。那时候,两边非常荒凉,典型的本地房子和涂了柏油的黑色篱笆墙是宁武路上的特色。听说在四十年代那里经常发生抢劫,听见有人喊“剥猪噜”谁都不敢出门。五十年代起,开始好转。先是上海冶炼厂在宁武路东边扩建了厂房,后来,宁武路平凉路南边建了一个商场,叫合作社。又改建了道路,建设了宿舍,增加了人气。尽管以后合作社搬到平凉路临青路口、改为红霞时装商店,但是宁武路是越来越热闹,再也没有荒凉冷僻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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