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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的博客

——来客分雨露 归路探凌霄

 
 
 

日志

 
 

母亲的记忆——清明怀念母亲(转自我妹妹的日志)  

2009-08-20 08:27:3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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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儿子拿出一张纸对我说:“妈,老师让家长看看这篇文章,然后写点感想。”我随手拿起这张纸,看了一下题目:《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一篇怀念母亲的文章,一篇我最不想看的文章。

   当时我正要去冲凉。拿着它往盥洗间走去,一目十行地瞄了一下。走到盥洗间里已经泪流满面。不是因为那篇文章,而是想念她,我的妈妈。

   我打开水龙,倾泻而下的水流几乎让我窒息,有关妈妈的一幕幕再一次像幻灯片一样无序地来回反复……

   儿子出生后从医院回家。妈妈抱着他,急急地穿过人群,脚步匆匆,满脸喜色……

   自己小时候生病时,从昏睡中醒来,看见妈妈焦急而又疲惫的笑脸……

   还有一次,当时我可能8、9岁,妈妈开刀住院,爸爸带我去看她。我蹑手蹑脚走到她床边,看着她闭着眼睛,脸色蜡白,我想:妈妈死了的时候也会是这样吧?这个念头使我一阵颤栗。这时妈妈醒了,看见我立刻笑容满面,对我说:“快,今天医院的午饭是油煎小黄鱼,我不喜欢吃的,你快帮妈妈吃了吧!”我立即打开其实早就想打开的那个饭盒,三下二下吃了那几条小鱼。到后来才知道,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吃香喷喷的油煎小黄鱼的……

   儿子第一次上幼儿园,她牵着他的小手……

   儿子上小学……

   儿子第一次用手机给她打电话:“阿奶,爸爸给我买了个手机,这是我的号码!”“真的?阿拉泓泓也用手机啦,阿奶真的老了……”

   一次深秋的傍晚,和丈夫下班途中,无意在车站看见也下班的妈妈。与平时不同的是她手里捧着一个小摊上买的油饼正在吃。从小到大,记忆中都是妈妈回家,从包里“变出”各种点心,好像她从来不喜欢吃这些,而此刻,望着手里挽着一个布做的包包,双手捧着油饼,边吃边朝公车来的方向张望,几缕灰白的头发被秋风刮得贴在不再光滑的脑门上,在人群里显得那样瘦小和无助的妈妈,我们生平第一次野蛮地扒上迟来的公车,为妈妈抢了一个座位,当她看见我们时,却像做错事的孩子那样,流露出慌张和羞涩的眼神。

    ……

    她走了。躺在家里的那张大沙发上。——她一直睡在那张沙发上,说老了以后就把沙发一起扔掉,不让人厌恶。——脸色就像在医院开刀时一样,只是神色更加安详。我说:妈妈,再等两个月,我的房子就装修好了,你就能去我那里了。为什么不再等等呢?我感觉到她有一点点微笑,就像对付小时候耍赖的我一样:“知道,妈妈不就来了么,以后一直在你那里。”尽管知道不可能,但感觉到她真的是在回答我。

    曾经爸妈在我们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月。从上海到深圳,他们俩第一次相伴同行。那是个荔枝丰收的季节,回去后带走了所有的照片。一次,我无意中翻看那些相册,忽然从里面掉出一片荔枝叶,妈妈不好意思地说“这些都是纪念品”。她跟姐姐说:在深圳的日子啊就像是香水,不舒服的时候拿出来闻闻,就好过了。我听了以后,心中五味俱全,决定无论如何买房,接他们过来,现在,虽然他们都来了,但那是一张张毫无感觉的照片,永远定格在慈祥的瞬间。所谓“子欲养而亲不待”,这种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懂得。

   送走妈妈,我回来对装修师傅说“把这两间房打通吧……”老公说:“打通吧,以后他们住得宽敞点。”

………..

   水还在流。天冷了,有点凉。如果妈妈在,一定会说:”洗了多长时间了?别着凉了!”擦干了出来,看见柜子上妈妈的照片,仿佛含嗔含喜地微笑着.那时的她才30来岁。别人都说我和妈妈长得真像,只是妈妈皮肤比我好,到老都没有斑点。

   其实我心中的爸妈永远都是30-50岁之间的样子。尽管到后来他们老得连手都抬不起来,可是只要背对着他们,就觉得他们是壮年时的模样。他们自己也一直这样认为。尽管他们的子女能够管理一个局、打理几家公司,但始终是他们眼里不知冷暖的毛孩子。正因为如此,我们嫌他们罗索、动作慢,有老小孩的毛病;正因为如此,我们不愿意听他们诉说身体上的病痛,心理上的寂寞。其实不是不孝,而是不愿意接受他们的衰老,不愿意抹去心中那个能够替我们遮风避雨排除万难的父母形象。仿佛我们一接受他们的老,他们就真的会离我们而去。于是我们就像鸵鸟,齐刷刷地把头埋在沙里,任凭他们老去。抬起头,他们已化为尘埃,无影无踪,剩下的是哭天抢地的痛,然后……

   妈妈走了,爸爸孤独地在人世间又停留了十个月,施施然也走了。妈妈总是帮爸爸打点好一切,爸爸总是享受已经安排好的一切。

   从此,我最不敢看的是怀念父母的文章,最不敢听的是那首流行歌曲《懂你》。

   ……….

   多少年没有做老师布置的作业,多少年没有酣畅淋漓地写自己随心所欲的东西,多长时间没有痛快地让眼泪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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