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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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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上海旧闻之十一——食蟹杂忆  

2011-10-14 14:24:21|  分类: 上海旧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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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阳澄湖大闸蟹是上世纪80年代普遍兴起。与现在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不同,之前大家吃蟹不过是品尝普通时鲜,好象没有多少人一定要具体吃什么品牌。我小时候只晓得河蟹或者大闸蟹,至多听到崇明有毛蟹,可它们之间有什么区别始终也没搞明白,反正都是两只螯八只脚,样子贼难看。

那时,上海卖蟹不但在小菜场,水果店也有。中秋前后夜里出去白相,出弄堂口老远就看到马路旁边水果店门上头,一只三夹板做的大螃蟹,眼睛里装两只闪闪发亮的电灯泡特别醒目。店摊上各色水果邻边就是满格张牙舞爪“嘶嘶”吐泡的螃蟹,有时旁边还挂几串捆好的活蟹接受路人“检阅”。为交易方便,店主往往在螃蟹边上放一盏电石灯照明,里面“嘶嘶”声与螃蟹吐泡声音相映成趣。只是电石灯燃烧的怪味,在各色水果香味熏陶下格外刺鼻,就象螃蟹两只螯很不讨人欢喜。

螃蟹上市季节,经常有人被迎面而来的陌生人拉住衣襟,低头看,原来是对面朋友拎在手里的螃蟹钳住衣裳。双方往往相视一笑,解开蟹螯各奔前程。那时穿名牌服装不多,为此而寻相骂不大见到。唯看到一次是在大名路一位妙龄女郎被旁边老伯的蟹钳住了连衫裙,可能夹到裙子里的大腿了,一声急叫让马路两边人通通听到。正是下班时分,看闹猛的人把他们围在路口弯角落烟纸店旁边。尴尬的老伯不住打招呼,女郎则带着哭腔不停说“要侬赔!要侬赔!”许多小朋友在旁边起哄:“一歇哭,一歇笑,两只眼睛开大炮!”后来烟纸店老板让他们进店调解,人群才一哄而散。

阿爸下班时经常在水果店选几只螃蟹,让店主用细绳拦蟹腰扎成一串拎回家现烧现吃。有时一进门姆妈会叫起来:“喔哟,我买格黄鱼哪能办啦?”阿爸一挥手:“放起来!有了蟹,其他啥么事也勿香了。”看到阿爸拎一串蟹回来,阿拉小囡总是一阵开心,早早做好功课,搬只凳子坐在饭桌旁等吃蟹。

仔细想想,对小囡来讲吃蟹的过程其实无啥享受。些些蟹肉吃得一点也不过瘾,嘴里全是疙里疙拉的壳,还扎嘴巴。有时候蟹壳卡在牙缝里,舌尖挑破了半天也剔不出来,远没有吃红烧肉或者荷包蛋来得实惠。但是一股蟹香真有点怪异,蛋糕牛奶、鸡鱼肉蛋无法与之相比。再讲,全家人围一桌吃蟹,虽是日常饭局,热闹的气氛与平时闷头吃饭完全不同,所以深得小囡欢迎。

吃蟹的过程是繁琐的。蟹在锅里蒸的时候,妹妹乖乖的让姆妈用橡皮筋扎好袖口、戴上围单。我算大小囡,就反穿了姆妈的旧外套,做好准备工作,防止蟹腥气弄到身上。小朋友吃蟹图个新鲜,热气腾腾的螃蟹端上桌后,基本一人一只母蟹。先揭盖猛嚼蟹壳里的“法海”,再啃蟹黄,蟹肉从来是吃不清爽的,往往连蟹壳一起嚼成渣吐去。阿爸总会说:“啊呀呀,可惜了!”拿过我们剩下的蟹脚细心剥开壳,取出整条蟹肉分装在我们的食盘里。这时饭桌上开始闹猛,总是妹妹的声音:“姆妈,阿哥拿蟹脚刺我!”“姆妈,我还要蟹肉!”姆妈的声音也蛮响:“身上当心点!明朝我上班,弄龌龊没人汰衣裳!”阿爸总是笑眯眯看我们争吵,好象在看电影,慢慢剥蟹、慢慢沾姜醋调料,慢慢品味全家吃蟹的乐趣。他自己吃得不多,卸下的蟹肉总是那么整齐,源源不断送到我们面前。我们奇怪父亲的桌面怎会那么干净,蟹壳整片整片拆得真完整,几乎能拼出一只蟹来。这时,阿爸总是扬起眉毛,得意地说:“我迭格勿算啥,要是用‘蟹八件’剥起来还要灵光。”最后吃好,阿爸总是拣几片大壳拼一只蝴蝶粘在客堂间板壁上,与旁边的日历为伴,直到年底才给姆妈在大扫除时清下来。

吃蟹后阿爸带我们到灶间烧热水洗脸洗手,要洗好几遍。姆妈用肥皂水擦桌洗餐具,蟹腥味要清理许久才能弄停当。所以我觉得吃趟螃蟹还是蛮麻烦的。

有时螃蟹一顿吃不了,姆妈把剩余的活蟹放在搪瓷面盆里,上面盖块砧板留过夜。经常半夜里蟹从缝隙爬出来,爬得灶披间一天世界,姆妈“全家总动员”急忙把大家叫起来,打了电筒在煤炉边、水斗旁、碗橱下面角角落落寻蟹,一直寻到老娘数数面盆里逃脱的螃蟹全部捉回来为止。有次点下来还缺一只,无论如何找不到,第二天姆妈一进灶披间就蹑手蹑脚怕给蟹钳住,弄得阿拉进去也莫名其妙轻手轻脚提心吊胆,一直持续到二天后在后弄堂门口的阴沟踏板底下发现那只逃蟹才算解除“警报”。现在想起来蛮有趣的。

在阿爸写字台右边抽屉的盒子里,有一只精致的小铜锤,我小时候经常拿它当木匠师傅的榔头用,听阿爸讲,这是老早剩余的 “蟹八件”里一件。老人家曾经告诉我“蟹八件”的用途,我从未认真听过,因为我只习惯看阿爸平平常常剥蟹,最多叫我拿把尖头老虎钳或者小剪刀之类的“劳动人民工具”帮帮忙,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老爸如何象钟表师傅那样用介许多复杂的专用工具去对付螃蟹,烦也烦煞了,就连姆妈也讲:“这些侪是空得没事体做的人想出来的消遣,朝后不流行了!”想想也是,当时上班的上班、读书的读书,夜里还要加班学习文件,哪能会有时间花在蟹身上!真以为“蟹八件”销声匿迹,谁知近些年又行起来了。曾在一个饭局见主人在每位来宾面前放一套“蟹八件”。对这套装饰精美的工具,我感觉象捧了一盒精密的制图仪器,与吃蟹怎么也联系不起来,虽应了那句“河东河西”之说,大部分客人却不习惯使用,曲高和寡有点象在歌星演唱会上欣赏昆腔。

我以为,吃蟹最好是一家门或者三、五知己围坐一堂,卸下各种假面,不必矫揉造作,天南地北、无拘无束最快乐。

记得1976年金秋有幅流传很广的国画: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植物下是一瓶茅台,几只酒杯,当中盘子里放了几只熟螃蟹。那个时候,大家忽然流行起吃螃蟹来。好象一觉睡醒,一下子知道了许多新鲜事,感觉有那么多事情可做,满街满耳全是施光南那首《祝酒歌》:“朋友啊请你干一杯。。。”

参加工作后,近郊是淝水古战场中抽鞭断流的符坚指挥士兵渡水的洛涧。当地渔民经常在旁边的水闸口卖鱼虾。那时螃蟹的价钱比鱼便宜,我们几个上海单身小青年在星期天经常相约去那里花8角买一搪瓷面盆螃蟹请旁边的酒家蒸熟,就此在那里吃蟹饮酒以博一欢。有次吃蟹误了公交末班车,只得在小旅馆住了一宿,次日直接去单位上班。恰逢机关集中学习,衣褶里蟹香熏倒一批人,几乎转移了大家的讨论内容。

阿爸一直揣摩:从长相看,螃蟹与蜘蛛可能有点渊源、大概是远古时代移居河浜里的蜘蛛变的。他常对我感叹造物主的神奇,让长相丑陋的螃蟹有如此美妙的鲜味,受到古今那么多人喜爱,以至于历代诗词歌赋中总能见到咏蟹的印迹。那次谈论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时,父亲突然冒出来一句:第一次吃螃蟹的人了不起,但不知是谁?第一只给人吃的螃蟹可以载入史册,却不知长啥样子?要是那时古人吃螃蟹时耳听阵阵松涛、身临习习秋风,红泥小炉、对月烹蟹,这第一次定有别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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