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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的博客

来客分雨露 归路探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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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上海旧闻之十三——— 邂逅影视拍摄现场  

2012-05-02 15:18:59|  分类: 上海旧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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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很难看到电影拍摄现场,只有从《大众电影》里才晓得些拍片的只鳞片爪。每当在电影院看到赵丹、白杨、张瑞芳等明星照片时,总感觉他们跟云彩里的星星一样高不可攀。后来,前里弄有一位比我小的小孩被选去拍电影,而且是《宝葫芦的秘密》里主角,才觉得拍电影离我们也不远。到底怎样的人才能拍电影?由于平时看不出这个孩子有啥特别处,我和许多同学带着好奇猜测了很久。尽管觉得演员非常神秘,却从来没有一个同学想过自己将来去当演员,倒是“电影究竟怎样拍的”一直是萦绕在我们心头的谜。学习小组里一位同学甚至在作文《我的理想》中把想当兵改成了想去拍片现场当纠察,结果被老师批评他“瞎想八想”,作文重写。

我读书时天天经过上海第三百货商店。大概在1964年那里拍了一部叫《柜台》的影片。拍摄第一天下午放学,老远就看到店门口包括两边橱窗被巨大的帆布蒙得严严实实,外面横拦了一道粗绳索,留一个极小的门,也堵得层层叠叠。许多维持秩序的纠察和指挥交通的警察不停劝阻大家不要喧哗,看热闹的人群个个伸长头颈屏住呼吸一直挤到了人行道外。偶尔有人快速掀开门帘出来,漏出一道强光刹时扫倒一大片人群,随着“轰”一声骚动,大家急忙瞪大眼睛却依旧没有看清里面究竟在做点啥。后来与几个同学专门看了这部电影,只记得商店为了阻止孩子沿楼梯扶手滑下来而钉的一个个菱形小木块也拍了出来。大家争论是否应该消除这些木疙瘩,吵得面红耳赤全都没有记住影片里其他任何情节。

上世纪90年代中期因事去扬州,闲暇之余游览了瘦西湖。正值8月盛夏,当地陪同人员带我们到五亭桥下一处绿荫浓郁古色古香的院落避暑,正巧与四川峨影厂一个拍摄古装戏的剧组碰面。可能旁观者不多,这个现场倒未如我小时侯看到那样捂得严严实实,仅在主区域用绳索拦一下任人在区外观看。彼时大家已见识多了,无人对此大惊小怪喧哗叫嚷,所以旁边没有专人如临大敌般维持秩序。

现场拍摄的是古代一位富家子归来的场景。大咧咧坐在一堆忙乱人群旁的大概是导演,他一声令下,前方传来“的的的”马蹄声,远处柳荫下,一个古装的马夫牵一匹套着马车的枣红马转了出来。车上坐一位富家子,一手捧书一手拿伞(不知为啥要拿把伞),旁边是两只黑漆漆的木书箱。马车越来越近,富家子探身作欣喜状。这边几位丫鬟簇拥着小姐正要出门,导演突然喊停,咕噜了几句,马夫牵马返身拖着富家子回原地重来。

“的的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来,富家子再探身作欣喜状,丫鬟簇拥着小姐准备出门,导演又喊停,马夫牵马回身再重来。

酷暑难当。每次重演间隙,那些化装人员急急冲上去替小姐富家子檫汗补妆。马夫最辛苦,衣服里还插了防汗透的不知叫什么的吸汗东西。如此几次,我们都看出演员有了疲意,马夫牵马也不利索了。导演站起来,皱眉嚷了几句,马夫重新牵马回到柳荫下。再次出来时,富家子靠后坐,马夫坐到了车前头。大概嫌马走得不精神,马夫吆喝着甩了一鞭,枣红马“的的的”小跑起来。可能天热原因,这边丫鬟簇拥着小姐准备出门,富家子还没探身作欣喜状,枣红马“扑通”一声栽倒路边起不来了,马夫和书箱滚落一地,富家子滑到了车尾巴。众人急忙上前扶的扶搀的搀,人马都弄到荫凉处休息。公子、小姐被许多人簇拥着去旁边空调房间。远远望去,一干人有递水递毛巾的、有帮助宽衣补妆的、有按摩送点心的、甚至还有人撩起衣襟为公子、小姐扇风驱暑气的,忙得是有条不紊;马夫自己拿了瓶水边擦汗边听导演说戏。那些丫鬟家丁只能自己找凉快地方,在墙角旁树荫下小心翼翼脱下戏装叠起来,翻开不知从哪儿找出来的包,掏出毛巾水杯小食品自己关心自己,有的丫鬟抓紧时间拿着小镜子蹲在墙边补妆。

半天只看得这样一个枯燥场面,想想拍片也是蛮辛苦。

前几年在青岛海军博物馆参观,一艘旧军舰上有处地方不让游人上去,一问才知是拍摄电视剧《决战南京》,周围来来往往全是穿国军服装的演员。离现场一里多还有二辆大巴,其中一辆车堆满了各种旧军装,地下杂乱排着五六十双群众演员换下来的鞋子。突然,一个穿着邋遢骑辆浑身乱响自行车的中年男人到达现场,急匆匆问演什么角色,旁边有人扔给他一套服装,他把自行车靠在路边,站在寒风中抖抖束束换衣。一会儿衣服穿好,一个中年女子过来给他面孔扑了粉,用针线缝住他的风纪口,又给他梳了梳凌乱的头发,只见他挤挤面部肌肉,来回活动下身体,刹那间挺直了腰板,抿紧了嘴巴,慢慢转过头来,一道犀利的目光射向人群。我的天!一个活灵活现的国军军官站在了面前,先前那个猥琐邋遢的中年男人到哪里去了?远处走来几个女人,据说其中一位是演艺界当红明星,大家立即抢前拍照签名围得水泄不通。那位军官的扮演者独自转身向拍片现场走去,尽管无人搭理身板仍旧那么挺直,就象真正的参战军官。

改革开放以后,雨后春笋般建起的影视城和各类名城胜迹不乏各路明星和拍摄现场。拍摄器材普及后,普遍人的寿宴婚典也能编成一部自娱自乐的小电影,就连农村都有人张罗着拍摄电视剧,大家对于演员和拍摄现场已没有我小时侯那样神秘了。不过,真正从事演员这个职业还是非常辛苦的。舒琪在冯小刚的《非诚勿扰》片中有一组在北海道草地美丽浪漫的镜头,据她回忆,实际拍摄时非常难受,因为现场全是鹿的粪便,气味令人作呕,动都不敢动。俗话说:“别问和尚吃斋,先看和尚受戒”,不要羡慕别人多么光鲜,任何光鲜的背后都浸淫着许多常人不知的艰辛苦涩,当演员也是如此。

曾去过无锡、横店、镇北堡西部影视城等一些拍摄基地,这些地方外景地建得真是没话说,有的就是大手笔,几可乱真。最令我难忘的是在中东部一个规模不大的影视城里见到完全再现久已淡忘的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的场景。行走在粗砺的柏油路上,班驳墙上泛黄的招贴画和标语陈迹、木电线杆上老式的路灯和高音喇叭尽收眼底,路边二层办公楼木框玻璃窗里似乎随时有人伸出头与你招呼,旁边半掩的木门里好象听到孩子的喧闹声。路拐弯矮矮黑黑的老虎灶布店烟纸店无不散发着那个时代悠悠的历史气味。突然前马路走来一群去拍片的男女演员,全是那个年代的打扮。快到跟前时,一个梳辫子背书包的女孩望了我一眼,刹那间,我仿佛又回到小学一、二年级时光,周围什么都听不见,只感到面前这个看我一眼的女孩是邻居三妹,怕被她看到我放学后与几个同学在临青路疯玩而去告诉妈妈,心里不由产生一丝莫名的恐慌。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象从来没有后来这五十多年的经历,依然还是那个急于回家的懵懂小学生。

呵,真的是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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