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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弄堂不闻“叫哥哥”声  

2016-07-18 15:25:20|  分类: 岁月苔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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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弄堂不闻“叫哥哥”声 - 阿福 - 阿福的博客
 
【原创】弄堂不闻“叫哥哥”声 - 阿福 - 阿福的博客
 在外地工作几十年,刚回上海过第一个夏季时,同样的弄堂,同样的客堂间走廊里,总感觉少了样东西。那日,在城隍庙小商品市场的角落,见一货郎肩挑一担小竹笼装的绿色小活物徐徐放下,才恍然大悟:久违了,心目中热天的“叫哥哥”。

“叫哥哥”,北方人称蝈蝈。资深玩家能从其鸣叫、外形来分辨蝈蝈的品相和级次。听说好的蝈蝈身价达几百上千元。行家说,大部分蝈蝈声音嘈杂急促,音质不纯净;好一些的叫声嘹亮而纯净;上品的不但声音嘹亮纯净、浑厚顿挫,而且有穿透力,五六十米开外都能听到其缓慢有节奏感又吐字清晰的“蝈,蝈”声。还有人说,蝈蝈的明星气质表现在个儿大、脑袋大、膀子大,具体说,脑袋似指甲盖、翅膀间合缝合适、膀子要坐在肚子上。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则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要能听到蝈蝈快乐的鸣叫,给炎热的盛夏增添一抹凉爽就满足了。

小时候,弄堂里经常可以看到卖“叫哥哥”的小贩。那一片由远而近 “叽叽咋咋”欢快的鸣叫声不像知了那样引人躁热,反如一片绿色的湖泊使人有丝丝凉意。小贩挑的担子上密密麻麻做功细巧排列整齐的小竹笼里翠绿的“叫哥哥”十分卖力地参加大合唱,卖家不用吆喝,齐刷刷的虫鸣声就是极好的招牌。

如果时光倒流,我看到脚踏木拖板身穿短裤背心满头大汗的自己推开家门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挂在走廊晾衣竹竿上小竹笼里振翅髙歌的“叫哥哥”,那是每年夏天父亲必购之物。它的到来,标志着一个炎热而可以无拘束疯玩的暑假来了。夏日早晨,睡眼惺忪的自己从楼上摸着扶梯栏杆迷迷瞪瞪去楼下灶披间刷牙洗脸时,总是“叫哥哥”清脆的鸣叫声让我清醒。而午后一家人围着桌子酣畅淋漓地吃西瓜时,旁边“叫哥哥”的“蝈,蝈”声更如一缕沁人肺腑的清泉丝丝入心。这时,爸爸总会削几根西瓜条插在小竹笼里让“叫哥哥”享用。

与现代人侍养鱼虫的精心程度不同,那时的“叫哥哥”享受的只能算“平民化”待遇。平时,“叫哥哥”只是随笼子挂在一个固定的角落,不会有人专门去赞赏它的叫声。“叫哥哥”的主食是毛豆子,喂食一般由我包干,用牙签穿45粒剥好的毛豆子,塞到笼里,就是“叫哥哥”一天的伙食。妈妈说,不能给“叫哥哥”喂水,否则会拉肚子拉死。有时我玩忘记喂食了,妈妈就在洗菜时卷一小卷菜叶塞到笼里,“叫哥哥”照样吃得爽快,叫得欢实。每隔一、二天,需取下“叫哥哥”笼,用小竹签清理像黑灰粒般的排泄物。清理时间长了,“叫哥哥”也不怕人,会自动扒到笼顶上边方便人清理。有年夏夜,一只野猫路过,把“叫哥哥”笼从竹竿上蹬掉在地。全家人都在楼上休息,第二天早晨起来才发现,“叫哥哥”在地上叫着呢。爸爸重新把撞歪的笼子扭正,挂上竹竿,丝毫未影响“叫哥哥”的鸣叫,当时就奖赏它二根西瓜条。

 俗话说,夏虫不能语冰,印象里,家里的“叫哥哥”从来没有活过阴历八月。夏天过去,天气凉了,“叫哥哥”越来越懒得动,鸣叫的频率也越来越低,终于有一天早晨,笼子里的“叫哥哥”一动不动,彻底完成了它的使命。 “叫哥哥”离开的日子,总是在凉爽的天气,总是感觉家里一下子寂静了许多。所以我一直以为,“叫哥哥”是伴随火热的夏季生长的绿精灵,它属于夏天。

我大约78岁时,在公园草地上捉了34只绿色还不会叫的小“叫哥哥”装在玻璃瓶带回家,妈妈看了说,那是“叫哥哥”的弟弟,上海话叫“蝈蜢”,普通话读“蚂蚱”,根本就不会叫,气得我连瓶子都甩到垃圾箱去了。现在,放眼上海,弄堂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人住进了高大的公寓楼。无论是残存的老旧弄堂还是新颖的高楼大厦,无论行走在社区林荫小道还是在大型绿化带旁,耳边经常能听到旁边住户传来的钢琴“叮咚”声和宠物狗的撒娇声,很少有人再记得“叫哥哥”一阵阵的鸣叫如一掬清泉给烈日炎炎的自己带来贴心的丝丝凉意,当年“叫哥哥”的叫声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就是草地上的“蝈蜢”也很少见到了。它们究竟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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