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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苹果还没有烂呢!”  

2017-07-22 08:59:43|  分类: 随笔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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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苹果还没有烂呢!” - 阿福 - 阿福的博客
  曾在“知乎”上见到一篇文章,是一位事业有成、在北上广生活工作的白领记录春节回山区老家探望父母的一段小事:到家次日,他见堂屋有一筐从自家果树摘下的苹果,就顺手拣了一个吃。还没到口,旁边上初中的妹妹一把抢下苹果放进筐内,说:“苹果还没有烂呢!”这时,他突然忆起自己外出工作前在家吃苹果的情景。原来,母亲为了卖苹果换钱,他们兄妹几个在家从没吃过好苹果。只有苹果烂了,不能卖钱了,母亲才拿刀剜去烂处,拣其中好的一块给他们尝鲜。他没想到自己在外工作几年回家后还是这个习惯没改变。

这段有些苦涩的回忆得到了很高的点击率。不同的年龄层有不同的看法,不一样的经历有不一样的见解,不同的视角有不同的建议,上百条回帖看得我眼花缭乱。许多感慨,不知从何谈起。【原创】“苹果还没有烂呢!” - 阿福 - 阿福的博客

 其实,别说这位年轻的白领,就是像我这样年纪的人多多少少也有过相应的经历,当年,我们的父母也有类似做法。倒不是为了换钱,而是因为当初物质匮乏,父母需要把平时难以购置的好物品留待过节或来客时以备不时之需。那时家家都没有冰箱,储备紧俏物品尤其是食品真的不容易。印象中只有腌制食品可以放较长时间,用油纸裹着挂在灶间天花板的吊钩上,需用时,才拿下来切一小块,剩余依然包好挂上。日积月累,挂食品的油纸和吊钩的麻绳蒙上一层灰灰的厚厚的油垢,除了妈妈,其他人几乎全忘记满是油灰的油纸包里还有吃的东西

小时候,老家有人来走亲戚,往往带一只母鸡。妈妈就把鸡养起来,等来客人或者过节时宰吃。这个等待的时间可长可短,短的仅一、二个星期,长的有好几个月。有时,妈妈忙不过来,我和妹妹会从米缸里舀点米洒在鸡窝里喂鸡。有时,早晨我们还在被窝里没起床,就听见妈妈清理鸡窝时欣喜的声音:“今天母鸡生了一个蛋!”于是,我们急匆匆起来,争先恐后去那只带有母鸡微微体温的鸡蛋。自此,母鸡身价大增,它的伙食大大改善,再没人动心思去吃它的肉,天天早晨都有人去看看鸡屁股旁有没有蛋。

我小时候。城市居民没有像现在那样养猫狗之类宠物,而养鸡鸭家禽的却不少。那时,还没听说禽流感,也没见不能养家禽的规定。每年春天,总有小贩挑着大竹匾里的鸡苗鸭苗上街叫卖。那黄嘟嘟毛茸茸的小鸡小鸭真心好萌,走路跌跌冲冲,几乎一只手掌可放一只。许多人都会买几只养着,等以后长大了宰吃,这比去菜场买猪肉容易保存多了,何况猪肉也是定量供应,想买也不一定买到。

记得小时候养鸡鸭的邻居很多,妈妈也会买几只小鸡或者小鸭养着。我家就养在灶间靠后门的过道旁,用碎砖围一小圈,里面铺点稻草,洒点炉灰,就是一只鸡(鸭)窝,鸡、鸭小的时候,晚上用一个竹篓盖着,防野猫叼走,渐渐长大了,爸爸用铁丝编了个大篓子盖着,怕它们乱走弄脏家里环境。鸡、鸭跑不出来,只好把脑袋穿过篓子的空档,伸出来东张西望。小时候,爸爸给我做过鸡兔同笼的算术题,却从来没见过家里鸡鸭同养的情形。可能妈妈顾虑没多大的空地和精力,所以鸡、鸭最多只养2只,而且养鸡不养鸭,养鸭不养鸡,鸡鸭从来没有同笼过。印象中,鸭比鸡容易成活,吃食也不挑剔。

白天父母上班、我们上学,鸡、鸭就罩在铁丝笼子里看家。妈妈只有早晚二次打扫笼子时,鸡、鸭才能在灶间笼子旁走走,平时都是圈养。鸭子还好些,鸡长大就不老实了。常常我放学回家,推开家门,就见养的那只鸡顶开鸡笼,雄赳赳在客堂间踱步,沙发、椅子上到处都留有它的四爪脚印。于是,来不及放下书包,扑过去抓鸡回笼,总是闹得鸡毛飞扬。后来,妈妈上班前,在笼子上压了2块砖再加块菜板才好些。

有一年,好像我上四年级,妈妈买了2只小鸭,食量非常大。十几天后,每顿需要一只大号搪瓷盆才能吃饱。2只小鸭也很听话,吃饱了就头颈交叉、头靠头站在笼子那里,也不乱跑。有时沿走廊晃到客堂间,叫它回去,就摇摇晃晃乖乖回到了笼子里。时间长了,大家随它们自娱自乐。大概疏忽了,一天早晨,妈妈在灶间烧早饭,大门没有关严,2只小鸭逛出了家门,不知去了哪里。大家四处寻找,毫无踪影。喂养的鸭子走失了,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很多纠结,毕竟在那个时期也属常事,没像现在丢失宠物那么惊心动魄。时间长了,渐渐淡忘了。2个月后一天早晨,妈妈出去倒垃圾,家里大门敞开,突然“叽叽咋咋”进来2只半大的灰绒绒的毛鸭,熟门熟路在客堂间转了一圈,摇摇摆摆沿走廊走到灶间,在原来放笼子那个地方趴下来。妈妈奇怪了:“难道小鸭回来了?”拿出原来的搪瓷盆,盛了半盆菜粥,鸭子吃完后头颈交叉、头靠头站在那里,也不乱跑,等妈妈拿出原来的笼子,2只鸭子乖乖地钻进去趴了下来,那熟悉的样子与原来走失的小鸭一模一样。我们看了欣喜异常。妈妈向周围邻居打听可有谁家走失鸭子,居然全都没有走失,有的邻居过来看了后说,真是难得,可能就是你家走失的鸭子。当时大家非常好奇。现在回忆起来,仍然觉得很有趣,这些日子它们究竟住哪儿呢?

春节前,养的鸡、鸭总要宰杀的。每逢这时,家里充满了节日气氛,我和妹妹总是兴高采烈地围在旁边,拣好看的鸡毛做毽子玩。有时拿一根鸡毛平放在阳光下,用手指顺毛捋,鸡毛就会泛出五颜六色耀眼的光芒,相当好看,而鸭毛就没有那么好玩了。

后来,我们渐渐大了,对做毽子的兴趣渐渐淡了,但是,看爸爸杀鸡兴趣依然不减,爸爸也喜欢我们这些孩子围着看他忙乎。

那一年,准备宰杀养了半年的母鸡。前一天爸爸就在晚饭桌上宣布第二天的行动计划。第二天早饭后。大家都在忙,没注意到才56岁的小妹一次次往灶间鸡笼那里跑,后来干脆蹲在那里不走了,嘴里说:“阿拉现在搞老单,阿拉现在搞老单(注:沪语,捣乱的意思)”。拖了个小木棍,东戳戳、西碰碰,最后跑到客堂间,把爸爸坐的小凳踢翻了,把杀鸡用的剪刀藏了起来。妈妈奇怪了:“咦?袅妹做啥?”小妹不作声,还是跑来跑去,最后,看到爸爸抓住鸡脖子,准备宰杀时,突然“哇”地哭出声来“我不要杀鸡!我不要杀鸡!”弄得全家一片愕然。后来怎么收场的,我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妈妈说了句:“我家袅妹心蛮慈的。”回忆起来,大概小妹经常喂一把米,对鸡有感情了,而我们只想到吃鸡肉,全然没有顾忌到小妹的情感。前不久,我见到小妹遛狗的照片,不知为什么,突然了她小时候这件事情。【原创】“苹果还没有烂呢!” - 阿福 - 阿福的博客

 光阴荏苒,几十年过去了,与往昔相比,现在生活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苹果早已不是许多人家稀罕的水果,更不需顾虑“苹果还没有烂呢!”但是,“知乎”的这篇文章告诉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仍然计较着“苹果还没有烂呢”,宛如一首老歌,在许多人的心中久久回荡不息,引起多少人唏嘘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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